前有雅士愛春日慵懶,亦有錢鍾書先生厭春光太賤,而對春天的一種味道也是有兩般態度,愛者稱它為“春季第一菜”,厭者在掩鼻捂口慌亂中丟下一句“六月韭,臭死狗”。
這就是韭菜了。
韭菜凌亂的樣子,是因為我們迫不及待的摘取了陽光下的第一茬
春季正是吃韭菜的最佳賞味期,晚秋次之,夏季當最末。《山家清供》中記載,六朝的周顒終年常蔬食,文惠太子問其蔬食何味最勝?周顒贊曰:“春初早韭,秋末晚菘。”而民間談韭菜,也有“春食則香,夏食則臭”的說法,可見食用韭菜的時機也是決定了對其愛恨的一大緣由。
袁枚先生也認為“物各有先天,物性不良,雖易牙烹之亦無味也。”;顯然在六月吃韭菜是不明智的,反之,若是初春正當時的韭菜,不用更多的輔料,只是簡單料理就能獲得天賦美味,如《隨園食單》中的韭合:韭菜切末拌肉,加作料,麵皮包之,入油灼之。面內加酥更妙。在春光乍暖之時,第一茬翠綠的嫩韭已接收過晨露與初曦的洗禮,鋪陳出最清新的自然之味,對愛韭之人來說,在驚蟄日吃早韭總算不辜負了這朦朧春意。
與韭菜相配的最常見的就是雞蛋,更有韭菜豬血湯一例,春天正宜用此食補,不過恐怕對此愛恨交織的人更多了吧。而中古君的童年記憶裡,韭菜烙餅是一大美味,物資貧乏的年代,母親只用韭菜和麵粉就滿足了我們對美好生活的想象,剛從自家菜圃裡摘出的新鮮韭菜還帶著陽光的味道,切碎融進了白膩的麵粉裡,少許放一些油就煎滾出了滿室的芳香。可做早餐,可當下午茶,亦可兼零嘴。
有許多年沒有吃到那樣自然的風味了,卻在這一天,我們在員當湖畔的時光花園裡收穫了一隅零化肥,自然生長著的春季嫩韭,他們安然享受著花園裡慵懶的陽光,從湖面吹來的清新之風,生長為一個春天。
而我們便親手摘取了這一片春,帶回了中古廚房。
驚蟄 食單
[韭菜烙餅]
食材| 韭菜 麵粉 雞蛋 油 水
步驟|
1/韭菜洗淨後切除根本後,切段
2/雞蛋攪勻後,撒入篩過的麵粉,放少許鹽
3/鍋倒少許油,將攪拌均勻的麵糊倒入烙餅
4/將煎熟的韭菜烙餅盛入盤中
自種韭菜不似市場上的韭菜味極重,長得也都是嬌俏的小模樣,做成烙餅後,香氣撲鼻,味道卻是淡淡的,意外的清淡,只在回味裡留有韭菜香,這也有了不膩口的好處,我想這就該是春天的味道吧。
《說文解字》:“韭,菜名,一種而久者,故謂之韭。”意思是因為其可以一茬一茬地剪割,割後又會自動生長。